第70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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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……后来帮孟姑娘搬了点东西，回来路上他就倒了。”

“孟微微？”

欧翼重复这个名字。

房间忽然静了。

他闭上眼，视野却骤然拔高、拉伸，像一只无声的鸟掠过营地上空，最后停在一扇窗前。

孟微微站在镜前，一动不动。

镜面映出一张脸，时间能量一万年出头，异能触觉**——数据浮在视网膜上，清晰得毫无破绽。

可她就那么站着，仿佛在端详镜子里的人是不是自己。

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，云层堆叠，远处传来模糊的收工哨声。

镜中的眼睛一眨不眨，像两口深井，望不见底。

欧翼又观察片刻，确认暂时没有别的动静，才收起了能力。

可那股异样感仍盘踞在胸口，像根细刺扎着。

一名队员快步走近，压低声音：“头儿，**山那边说有事找您。”

“带他过来。”

欧翼简短回应。

没过多久，**山被引到跟前，身后跟着个手下，肩上扛了只鼓囊囊的麻袋。

袋子里有东西在蠕动，轮廓隐约是个人形。

“里头装的谁？”

欧翼抬了抬下巴。

**山凑近些，话音压得极低：“郭阿雅。”

听见这名字，欧翼眉头立刻拧紧。”郭阿雅？她怎么落到你手里了？秦明没拿她去喂尸王？”

**山左右张望，瞥见大厅另一头的江雪，表情显出几分局促。”欧老弟……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？”

欧翼会意，点头：“去我那儿。”

转身要走，叶灵的声音从身后追来：“欧翼，地上这植物人苦力怎么处置？”

他脚步一顿，回头扫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身影。”既然救不回来，就给他个痛快吧。”

说完便径直往外走，**山连忙带人跟上。

回到别墅，欧翼在沙发里坐下，抬眼看向**山：“小雪不在，直说吧。”

**山抓了抓后脑，把白天遭遇郭阿雅的经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

最后他垂下头，声音里掺着愧意：“我本来真想把她扔进尸王圈的……可转念一想，万一她真攥着什么要紧消息，就这么弄死，岂不是误了正事。

所以等她一醒，我就把人带来了。”

欧翼瞪了他一眼：“合着大伙在前头拼命的时候，你倒有闲心搞女人？饿成这样？”

**山耳根发红，支吾道：“是她……是她先拿话撩我，我才……”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晶体，递过去：“这是她主动交的，十万年时间能量。

至于情报，她咬死了只跟你一个人讲。”

欧翼接过晶体，在掌心掂了掂，没好气道：“把她弄出来。”

麻袋口被解开，郭阿雅像团软泥似的倒在地上。

**山扯出塞在她嘴里的布团，粗声道：“欧老弟在这儿了，有话快说。”

郭阿雅手脚并用地爬到欧翼脚边，仰起脸，嗓音发颤：“欧老大，我用一个重要情报换自己这条命……求您给个机会。”

欧翼用鞋尖抵起她的下巴，垂眼打量：“那得先听听，你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
郭阿雅咬了咬下唇，知道眼下没资格谈条件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好……我说。”

欧翼抬手示意，**山只得退后一步，抱拳行礼后带着人转身离开。

门廊外的脚步声渐远，庭院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
“现在能说了。”

欧翼的声音比刚才更冷。

郭阿雅的视线掠过欧翼肩头，落在莫涵脸上，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。

“她留在这儿。”

欧翼没回头，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，“直接讲重点。”

郭阿雅深吸一口气。”邓清威还活着。”

她停顿片刻，像是要确认每个字的分量，“她在施奇身体里。”

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锐响。

欧翼站了起来。

“附身？”

他重复这个词，眉峰拧紧。

活了这么久，见过能变形伪装的，能把意识塞进别人躯壳里的倒是头一回听说。

可如果邓清威真没死，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察觉到异常？空间主宰的感知覆盖整个基地，不该漏掉这么明显的存在。
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阴影罩住跪坐在地的郭阿雅。”从头说。”

每个字都压得很沉，“漏掉半点，我就把你送进尸王栏。”

郭阿雅用力点头，脖颈绷出青筋。”好，我说。”

她从最初遇见邓清威讲起，那些密谋、试探、一次次身份的转换，直到今天施奇毫无征兆的死亡。

声音时急时缓，偶尔被急促的呼吸打断。

最后她俯下身，额头几乎触到欧翼的鞋尖。”我知道的全在这儿了。

有半句假话，让我被雷劈死。”

欧翼没接话。

他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。

身后传来细微的抽气声——是莫涵。

她压低嗓子，话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异：“少爷，世上真有这种……”

欧翼抬手止住她的话。

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慢慢拼合。

“所以邓清威先占了那个女头领的身子，”

他像是说给自己听，“再和你联手，把施奇变成了容器。

我当时还想不通，你们怎么能让大姐心甘情愿交出时间能量——原来被按住的是施奇本人。

之后借着施奇的身份，你们捏住了江城武装部队的指挥权。

直到今天联盟**，施奇明明不该死，却突然断了气。”

他抬起眼，目光钉在郭阿雅脸上。”意思是，你大姐又换了壳子，现在正用别人的脸活在基地里。

对吗？”

郭阿雅拼命点头。”施奇死得突然，只能说明大姐把时间能量全抽走了，连带着意识一起跳进了新宿主。”

欧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。”真行。”

他转身走到窗边，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，“这异能居然能骗过空间主宰的扫描。

不露本体，不显信息，我又没法时刻盯住每一个人。

要不是你开口，我可能永远发现不了。”

窗外夜色正浓，远处哨塔的灯光在雾气里晕成模糊的光斑。

欧翼的目光从窗外收回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跪在角落里的女人始终低着头，肩胛骨在单薄衣料下显出清晰的轮廓。
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如果她现在就藏在某具躯壳里，我们根本无从分辨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某个画面刺进脑海——是医疗区里那个永远闭着眼睛的苦力，呼吸平直得像条没有尽头的线。

欧翼猛地转过脸，对守在门边的莫涵抬了抬下巴：“去请婉清她们过来，现在。”

等莫涵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欧翼才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
他走到郭阿雅面前蹲下，视线与她齐平：“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儿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孟微微。

只有她最合适。”

郭阿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”是……大姐确实说过要留着她。”

她吞咽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，“本来是想用她来接近您的。”

欧翼站起身，阴影笼罩下来。”那就没错了。”

他走向沙发，陷进柔软的皮质里，“等人齐了再说。”

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。

慕婉清走在最前面，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人，又转向欧翼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挑起眉梢。

“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。”

欧翼朝郭阿雅抬了抬下颌，同时向慕婉清递去一个眼神。

后者轻轻颔首，指尖无声地搭上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
郭阿雅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重新响起，像生锈的齿轮缓慢转动。

她讲得很细，偶尔会停顿，仿佛在从记忆的碎屑里翻找确切的词句。

林诗诗站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窗帘的流苏；叶灵靠在墙边，呼吸放得很轻；焦媛则始终盯着郭阿雅开合的嘴唇，瞳孔里映着顶灯冷白的光。

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，慕婉清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，她朝欧翼点了点头：“是真的。”

林诗诗松开手里的流苏，布料荡起细微的波纹。”那个邓清威……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？”

“邓清威可能也不是真名。”

焦媛接过话头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那只是个壳子。

壳子底下的人，我们从来没见过。”

郭阿雅急忙附和：“对，大姐从不让我们叫她的名字。

一直都是‘大姐’。”

欧翼摆了摆手，像是要挥散空气中的什么。”名字不重要。”

他重新看向郭阿雅，“关于她的异能，你还知道什么？越详细越好。”

女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”她的异能是五级……附身时间能量不超过万年的人，会容易很多。

如果超过万年，就需要时间。”

她努力回忆着，“比如邓清威那具身体有五万年时间能量，大姐花了整整七天，才完全掌控。

至于施奇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“他的时间能量超过十万，大姐根本没法直接下手。

所以我们才要等，等他最虚弱的时候，趁虚而入。

即使那样，也用了将近半个月。”

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。

欧翼慢慢靠回沙发背，后颈陷入柔软的支撑。”照这么说，”

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带，声音很轻，“孟微微确实是最可能的答案了。”

慕婉清指尖轻叩桌面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附在孟微微身上——这种可能性确实最高。”

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，继续道：“从时间线推演：施奇踏入尸王圈养场的瞬间就已丧命。

这意味着，那个存在几乎在入场的同时便锁定了宿主。

当时在场者，除了诗诗小队，便是百名劳工。

若换作是我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“劳工的躯壳最易操控，也最不引人注目。”

“随后，她借着诗诗收编尸王的动线移动，又跟随焦媛抵达江城武装部队的临时驻地。

在那里，她遇见了孟微微。”

慕婉清的语速逐渐加快，“主动协助搬运物资，创造独处时机——最终脱离劳工躯体，潜入孟微微的感知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