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广播站的曙光

# 第7章：广播站的曙光

广播站的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，上面贴着的招募海报边角己经微微卷起。崔勋站在门前，手里捏着刚刚填好的报名表。纸张被汗水浸湿了一角，字迹有些晕开。他能听到门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——是某首流行歌的伴奏，吉他旋律清晰而明亮。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说：“加油。”崔勋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。指节即将敲上门板的瞬间，门内传来一个女生的笑声，清脆得像风铃。他的手停在半空，心跳突然加速。

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
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叠CD盒。她看起来比崔勋大一两岁，校服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看到崔勋时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笑容。

“你是来面试的？”声音和刚才的笑声一样清脆。

崔勋点点头，把报名表递过去。纸张在他手里微微颤抖。

女生接过报名表，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。当看到“崔勋”两个字时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抬起头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我是林小雨，广播站的副站长。进来吧，站长在里面等着呢。”

她侧身让开通道。

广播站比崔勋想象的要小。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，三面墙上贴满了吸音棉，颜色是浅灰色的，摸上去有粗糙的颗粒感。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，上面放着调音台、两台电脑、麦克风架和各种连接线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，还有某种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气味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在翻看一本音乐杂志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
“站长，这位是来面试的崔勋同学。”林小雨把报名表放在桌上。

站长推了推眼镜，视线落在崔勋身上。那目光很平静，没有好奇，也没有探究，就像在看任何一个普通学生。崔勋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
“坐。”站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崔勋坐下。椅子是金属骨架的，坐垫有些硬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，像某种笨拙的鼓点。

“为什么想当广播站DJ？”站长问，声音平缓。

崔勋沉默了两秒。这个问题他昨晚想过很多遍，但此刻那些准备好的答案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说实话。

“我想让更多人听到我的音乐。”

站长的眉毛微微扬起。

“你的音乐？”

“我写歌。”崔勋说，“虽然现在还很粗糙，但……我想试试。”

林小雨正在整理CD架，听到这话转过头来。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，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小灯。

“你会写歌？”她问。

崔勋点点头。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——里面记录着他这两年来写的所有旋律和歌词。纸张己经有些发黄，边角磨损，但每一页都写得很满。

站长接过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，像微小的舞蹈。

站长翻到中间一页，停了下来。

这一页上写着一首未完成的歌，只有主歌部分，副歌还空着。歌词是关于夜晚和星星的，旋律线在旁边用简谱标注。站长看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。

“这首歌，”他说，“副歌你打算怎么写？”

崔勋愣住了。

这个问题太具体，太突然。他确实还没想好副歌部分——每次尝试都觉得不够满意，要么太俗套，要么太突兀。但此刻，在站长的注视下，在广播站这个充满音乐气息的空间里，某种东西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掌心的位置传来微弱的悸动——那种神秘空间消失后留下的空洞感，此刻却像某种遥远的回响。他仿佛看到了什么：不是清晰的画面，而是一种感觉，一种情绪，一种旋律的走向。

“副歌……”他睁开眼睛，“应该是升调。从C大调转到E小调，节奏加快，鼓点密集。歌词……歌词应该是关于黎明的。夜晚再长，星星再暗，黎明总会来。”

他拿起桌上的笔，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旋律。

站长看着他写下的音符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。

“你学过音乐理论？”他问。

“自学的。”崔勋说，“看了一些书，也上网查过资料。”

“听得出你对和声转换有感觉。”站长重新戴上眼镜，“虽然还不成熟，但有潜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