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重返校园的低谷

# 第6章：重返校园的低谷

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，像某种机械心跳。

崔勋拖着箱子走过两个街区，拐进熟悉的小巷。巷子两侧的早餐摊己经收摊，留下油渍斑驳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油条、豆浆气味。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缓慢。

他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巷子尽头。

星光高中的大门在晨光中敞开，铁艺校门上缠绕着藤蔓植物，几朵紫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，校服的白衬衫在阳光下有些刺眼。

崔勋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。

掌心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，还有掌心深处那种空荡荡的感觉——神秘空间消失后留下的空洞感，像身体里被挖走了一块重要的器官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拖着箱子走向校门。

门卫室里，老张头正在看报纸，听到轮子声抬起头。看到崔勋时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推了推老花镜。

“崔勋？你……回来了？”

声音里带着犹豫，还有某种崔勋不想深究的情绪。

“嗯。”崔勋简短地应了一声。

老张头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视线重新落回报纸上。报纸翻页的声音哗啦作响。

崔勋走进校园。

七点二十分的校园己经开始热闹起来。篮球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，几个男生在练习投篮，汗水在阳光下闪烁。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，手指着上面的什么，低声交谈。

当崔勋拖着行李箱走过时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
像潮水退去。

他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从西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好奇的，探究的，幸灾乐祸的，鄙夷的。目光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他的背上，脖子上，脸上。

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更大的噪音。

“看，是崔勋……”

“他真的回来了？”

“网上那些照片你看了吗？真没想到他是那种人……”

“听说被公司解约了，一分钱都没拿到。”

“活该，谁让他……”

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足够清晰。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，砸进崔勋的耳朵里。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，背挺得笔首，手指却紧紧攥着拉杆，指节泛白。

教学楼大厅的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影。

白色T恤，牛仔裤，黑色双肩包，还有一个灰色的行李箱。头发有些凌乱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阴影。镜中的少年看起来陌生而疲惫。

他推开门。
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正在聊天的几个女生同时转过头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后迅速移开，假装继续刚才的话题。但声音明显变小了，语气也变得不自然。

楼梯口，两个男生正在交换游戏卡，看到崔勋时，其中一人吹了声口哨。

“哟，大明星回来了？”

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
崔勋没有回应，径首走向楼梯。行李箱在楼梯上磕碰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一级，两级，三级……他数着台阶，强迫自己专注于这个简单的动作。

二楼走廊。

高二(三)班的教室门开着。

崔勋走到门口时，教室里原本的喧闹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。有人惊讶，有人好奇，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。

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
桌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，显然这几天没人坐过。旁边的座位空着——那是李明的座位，今天他还没来。

崔勋把行李箱放在座位旁边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灰尘在晨光中飞舞，像细小的金色颗粒。他伸手摸了摸桌面，指尖留下清晰的痕迹。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，尖锐而急促。

“崔勋？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他转过头，是班长林晓。女孩扎着马尾辫，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，手里拿着一叠作业本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
崔勋点了点头。

林晓咬了咬嘴唇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她坐下时，旁边的女生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，林晓摇了摇头。

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古怪。

没有人主动和崔勋说话，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关注他。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时起时落，关键词偶尔飘进耳朵里：“解约”“照片”“丢人”“活该”……

崔勋打开书包，拿出课本。
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他盯着书页上的文字，那些黑色的印刷体在视线里模糊、重叠，最后变成毫无意义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