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原来是同行啊
“谢啥，你给了钱。来，喝点皮蛋瘦肉粥吧。我知道你现在，应该因为胃放松下来，身体也松懈，紧绷的神经松弛，很想睡觉，但等吃完再睡。让身体多一点阳气储备，恢复起来也会好些。”
“我不睡，我还有点事要处理，我不想起来。”
姜世阳没说什么，直接把粥端到茶几上，小心翼翼扶着王蕤菟坐起来，把加了山药和玉米的皮蛋瘦肉粥递过去。
等她吃好了，姜世阳便趁着她休息，收拾碗筷。
“帮我把包里的平板拿出来，好么？”
“好。”
姜世阳刚收拾好卫生，便听到迫不及待的虚弱声音。
把平板拿过去了，结果王蕤菟报了个密码，指挥着他打开相应的文件，让他坐在旁边的单座沙发上读。
姜世阳一看，原来是一份策划案，不禁一股熟悉感浮现心头。
他无奈地翻开，看完了一遍，然后读给王蕤菟听。
“咦？你倒是挺懂啊，还知道怎么汇报。”
王蕤菟听姜世阳的报读很舒服流畅，思路清晰，不禁讶然。
姜世阳不是跟着策划案直接读的，而是查看了一下大标题下各个小标题，理清了策划案制作人的思路，以思路的角度，一点点读下去，而不是像读书一样，顺着上下顺序一个字一个字读。
“以前当过策划？还是影视的？”王蕤菟见姜世阳不说便追问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姜世阳见这人感兴趣，知道绕不开，就索性承认了。
“那你说说，这份策划案怎么样。”
“垃圾。”
“嗯？你好牛啊，理由呢。”
“这东西连落地和强落地都没写，一看就是空中楼阁，这就和吹牛逼不上税没区别，写了等于白写，相当于完全不可执行的东西。”
王蕤菟闻言，躺在沙发上窝着时，不由睁开眼看向姜世阳。
一眼看到了他正认真阅读策划案的侧脸，不由一怔。
竟然又换了副样子。
和早上的还不同，这次的模样尤为专业严肃。
仿佛在寻找字里行间之间的问题。
她道：“后面还有几份，你帮我看看呢。”
“行。”
接下来，姜世阳一一看了起来。
看完后，他不再详细地说，只是说这人大体思路是怎样，针对问题是怎样，然后在结尾处，还是给垃圾二字的评语。
大部分策划案不是缺少落地，就是缺少强落地。
可这不代表它们没别的问题。
只是落地是基本要求。
剩下具备落地的，也有一些灾难性问题，那就是不考虑成本、时效性、实效性，很明显是有点经验，但是从没自己落实操作过的人才会做的东西。
“你过来。”王蕤菟从沙发上坐起来，眉头已经皱起。
自己公司的人，她还是了解一些的，不至于如此一文不值。
姜世阳走过去，按照她的要求坐到旁边，把平板放到跟前，两人一起看。
王蕤菟要求姜世阳给他现场讲解，姜世阳照做了。
两人紧挨着，时不时碰触着，因为专注于事上，都没在意。
所有策划案过了一遍后，王蕤菟仰天长叹：“好难啊……”
“也不难。根据这些策划案的指向性，我大概可以猜到，你应该在短剧制作部门上班。这些策划案是用来拓展流量转型用的。”
王蕤菟戏谑道：“短剧制作部门？就不能是制作公司？”
“神经病才专门搞制作公司，搞短剧撑死一个部门就够了，用公司方式来运营，必然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资源浪费。大概意思就和十几个保姆伺候一个婴儿，尽管你可以说伺候婴儿一天三班，每班两个，几天一轮休，可归根到底是专职工作，很多事从收益上来说是没必要的。”
王蕤菟皱着眉，迟疑点了点头，看向姜世阳疑道：“你以前是在影视公司上过班的？应该还是大公司吧？”
“呵……”姜世阳笑了笑没说，可他眼底罕见的傲慢说明了一切。
“我跟你说下我们公司情况，你帮我想想看——”王蕤菟看他这样，心里头一阵悸动，也不管姜世阳愿不愿意，就自顾自说了起来。
听完，姜世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反而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味道。
“你这个问题是领域内行业倾轧降维打击导致的——”姜世阳直接把公司现状的大环境原因说了一遍。
听完，王蕤菟更加诧异和震惊了。
姜世阳对这个行业的认知，竟然比她还深。
可同时也有点悲哀。
这么说的话，公司眼下的处境基本很难改变了？
可姜世阳又立刻给她带来了一个希望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个公司本质上它开出来时，就是必死结局了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没有根。根，就是实体行业。我说得直白点，哪怕你在做短剧时，有ip意识，可以尝试做周边，把周边做起来，结果都比现在好很多。你想想看是不是。这个公司，真正要转型，不能想着搞网络pk真人秀之类的这一套，这些都更合适个人和工作室，绝对不适合公司。第一，你应该想法子绑定实体。第二，公司的架构必须改变。短剧本是网络快餐，你还用传统影视公司这一套来运营，肯定不合适，架构就不对。应该用剧组思维来组织。”
说到这里，姜世阳就不说话了。
王蕤菟急地手肘戳了戳他道：“你快说嘛。”
“你个社畜，又不是老板，跟你说了有毛用。”
王蕤菟无语了，想了想，她决定还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和这狗男人相处，于是道：“我这样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，很多门道都不懂，你知道的话就教教我呗，我可以再给你一千块，你教我。”
“好。”说到钱，姜世阳没有丝毫犹豫。
王蕤菟再次无语，暗道你就不能再矜持一下？
亏她还以为这么值得他骄傲的东西，应该不能用钱来侮辱的。
结果还是这狗样。
接着，姜世阳就把以“项目”为核心来运营公司的那一套说了遍。
自然，真正的项目还是实体。
现在的短剧公司这么搞，就是本末倒置。
“你知道影视剧最大经济能力是什么吗？”
“是宣传，是广告。”
“你如果侧重做短剧质量，没想过去利用短剧营销商品，这就是本末倒置。靠着这个来宣传，来兜售实体，这就能开辟出稳定的渠道和平台。回头即便没有短剧，也能依靠做起来的平台进行运营维持。”
“好处我就不说了，我跟你说说商品吧。”
“首先短剧不同于传统影视，它的浮夸属性不适合传统影视给正儿八经的东西代言。”
“其次，就是这个商品必须和生活基础关联，不能是一些没生存意义的。”
在姜世阳由浅入深，由业余到专业，由理论到实践，从书面到实际的一点点讲解之下，种种思维宏图，便在王蕤菟的脑海清晰起来，徐徐展开。
他正式开讲时，王蕤菟就拿笔记本来了。
姜世阳摆摆手道：“我回去把东西发给你，这些都是我做过的市场调研综合分析，你记下来也没用。我当时在国京工作，人文环境和经济环境和易城不同，易城这里的产业链本身还是有点问题的，你要根据本地实际情况作出调整。”
王蕤菟犹豫了一下道：“这样直接给我……你有点吃亏。”
先前她只以为姜世阳自身角色，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家庭煮男，其实这也蛮好的，她没有看不起，相反，她还很喜欢这样的。
至于离过婚，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如今的一切，都是在前面阅历中磨出来的。
当然，她对这个男人没有那方面的意思，只是觉得这个人在生活方面意外耐心，包容，可靠，稳重，温柔，细腻，还有边界感，这恰好就是可以和她做朋友的标准，她虽然喜欢女的，可也并不是仇男，只是厌男，男性朋友还是有不少，虽然都是圈子里的，所以她经过观察和体验，已准备和这人交往了。
作为要好朋友的交往。
然而眼下姜世阳突然间展现出和自己工作领域一致的专业性，专业性和认知度，甚至某方面都超过了她，还能够给她提供参考建议，这是她万没想到的。
说是意外之喜，不如说是惊喜。
眼下公司的情况，就是缺少了这样一个人的帮助。
而她也知道姜世阳刚刚说的这些资料的珍贵性。
当刚刚姜世阳在讲述中，无意提及了两次“市场情绪”时，她就知道，这个人一定是业内大厂里出来的，说不定还是精英。
只是这样一个人，怎么沦落到现在了这样了？
想起今天早上他发的照片，她心里头就有各种疑问和不是滋味。
就是哪怕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，也有种替他感到不值的感觉。
“我早就放弃在这个领域的工作了，但这些东西，毕竟都是以前血汗，扔掉可惜，能够帮到你的话，你尽管拿去就好，总比躺在优盘里打灰。”
姜世阳对于王蕤菟要给钱的试探，他直接选择了无视。
王蕤菟看着他，想了想道：“要不你来我公司上班吧，就影视策划，工资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他毫不犹豫拒绝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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