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逆境中的音乐会

# 第9章：逆境中的音乐会

林小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她低头看去，是张悦发来的消息：“小雨姐，论坛上有人说场地被取消了？是真的吗？”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焦急的表情。林小雨正要回复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：“后援会的大家都在问，我们能做什么？”她抬起头，看向崔勋。窗外，赵阳的身影己经消失在教学楼里，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依然开着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排练室里的寂静被手机震动声打破，一声，又一声，像某种微弱但坚定的心跳。王磊重新拿起鼓槌，轻轻敲了一下军鼓。咚。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清晰而有力。

“所以，”王磊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苏晓把贝斯从肩上取下来，小心地放在支架上。她的手指在琴颈上停留了一会儿，像是在告别。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崔勋：“我认识一个地方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。

“学校后山，”苏晓继续说，“靠近旧围墙那边，有一片空地。以前是园艺社的苗圃，后来废弃了。地面还算平整，周围有树，可以挡风。”

林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电源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苏晓摇头，“但我们可以带移动电源。音响用电池的，麦克风用无线，调音台……可以简化。我有个便携调音器，够用。”

崔勋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教学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，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气——红烧肉的味道，混着米饭的蒸汽。他的掌心又开始发烫，那种熟悉的悸动再次出现，但这次伴随着某种画面：雨。很大的雨。还有人群，在雨中站着，仰着头。

“天气预报说，”崔勋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明天下午有雨。”

林小雨立刻拿出手机查看。屏幕上的气象图标显示，明天下午三点开始，降雨概率百分之八十。她抬起头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那就更不可能了。”她说，“露天场地，下雨，没有遮雨棚……”

“那就淋雨。”崔勋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排练室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某种燃烧的东西。

“如果下雨，我们就淋雨唱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没电，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式。如果赵阳要来捣乱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
王磊笑了。那是一种很淡的笑，但眼睛里有了光。他重新拿起鼓槌，这次敲了一串连贯的节奏：咚、哒、咚、哒、咚哒咚哒。声音在房间里跳跃，像某种宣言。

“我同意。”他说。

苏晓重新背起贝斯：“需要什么设备，我列个清单。”

林小雨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三个在灯光下站成三角形的人。她的手机还在震动，一条又一条消息涌进来。她低头看去，屏幕上显示着后援会群里的对话：

“场地没了？那我们自己找地方！”

“后山怎么样？我知道有个地方。”

“需要人手吗？我可以帮忙搬东西。”

“算我一个。”

“还有我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热。窗外，夜幕己经完全降临，星星稀疏地挂在天上。艺术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昏黄的光晕在秋风中微微摇晃。

“好。”林小雨说，声音很稳，“我来协调后勤。苏晓负责设备清单，王磊帮忙搬运。崔勋……”她看向他，“你明天上午的广播节目，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
崔勋点点头。

他知道该怎么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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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分，崔勋坐在广播站的调音台前。窗外天色阴沉，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他戴上耳机，耳罩里的海绵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橡胶味，混着设备运转时产生的微弱臭氧气息。

红色指示灯亮起。

“这里是星光音乐台。”崔勋说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，带着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，“今天可能是这个节目的最后一期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广播站里很安静，只有设备指示灯规律闪烁的微小声响。透过隔音玻璃，他能看到走廊上空无一人——这个时间，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或者教室。

“因为一些原因，”崔勋继续说，“原定今天下午的艺术楼小剧场音乐会，无法举行了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，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但我还是想唱歌。”他说，“所以，如果你们愿意听，今天下午三点，学校后山旧围墙边的空地。没有舞台，没有灯光，可能还会下雨。只有我，和几首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