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旧友重逢

# 第48章：旧友重逢

阳光穿过公寓窗户，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矩形。崔勋睁开眼睛时，苏梦己经不在厨房了。煎蛋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荡，混合着咖啡的苦香。他坐起身，毯子从肩上滑落，洗衣液的清香随着动作散开。胸口钝痛依然存在，但比昨晚轻微一些，像钝刀在缓慢切割。

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。

崔勋盯着那个黑色的机身看了三秒，然后移开视线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车流缓慢移动，早高峰的喇叭声断断续续传来。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看见对面楼顶的广告牌上，昨天发布会的新闻还在滚动播放——“崔勋回归，星光重生”。

三天后，晚上十点，城南废弃工厂。

那个时间像倒计时，在他脑海里滴答作响。

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***

星光高中的铁门还是七年前的样子，只是锈迹更深了。崔勋站在门外，手指触碰冰凉的铁栏杆。栏杆表面粗糙，油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铁锈，指尖划过时留下细微的沙沙声。空气里有青草割过的味道，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——还是那股熟悉的油炸食品气味。

他推开门。
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。

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换了新的，鲜红色在阳光下刺眼。篮球架重新刷过漆，白色漆面在阳光下反光。教学楼外墙贴了新的瓷砖，浅蓝色，像天空的颜色。但梧桐树还在，七年前他经常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写歌，那些树现在更高了，枝叶更茂密了，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。

崔勋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前走。

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响，孤单而清晰。他能听见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，某个班级正在朗读英语课文，声音整齐而机械。能听见篮球场上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，还有少年们奔跑呼喊的声音。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像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
他走到音乐楼前。

这栋三层小楼是校园里最旧的建筑，外墙爬满了爬山虎，绿油油一片。窗户还是木质的，漆面斑驳。门把手是黄铜的，己经被无数只手摸得光滑发亮。崔勋伸手握住门把手，金属触感冰凉，掌心能感觉到细微的纹路。

推开门。
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灰尘、旧纸张、木头发霉的味道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扇窗户透进阳光，光束中有无数灰尘在飞舞。墙壁上挂着历届音乐社团的合影，黑白照片逐渐变成彩色，一张张年轻的脸在相框里微笑。

崔勋在一张照片前停下脚步。

那是七年前的合影。他站在第二排最右边，穿着校服，头发有点乱，笑得有点僵硬。旁边是林小雨，那时候她还是音乐社的社长，扎着马尾，眼睛明亮。再旁边是其他社员——张明、李娜、王浩……那些名字和面孔，有些己经模糊了。

“崔勋？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崔勋转过身。

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生，穿着教师制服，手里抱着一摞乐谱。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短发，戴眼镜，脸上有淡淡的雀斑。她盯着崔勋看了几秒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
“真的是你？”她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
崔勋认出了她——李娜，当年的音乐社键盘手。

“李老师。”他微笑。

李娜手里的乐谱掉在地上，纸张散开，在走廊地板上铺成一片白色。她没去捡，而是快步走过来，在距离崔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上下打量他，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
“我看了发布会首播。”她说，声音哽咽，“我以为……我们都以为你……”

“我还活着。”崔勋轻声说。

李娜捂住嘴，眼泪涌出来。她摘下眼镜，用手背擦眼睛，动作慌乱。走廊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声——有人在练琴，弹的是《月光奏鸣曲》，断断续续，有几个音弹错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李娜终于控制住情绪，重新戴上眼镜，“我只是……太突然了。七年了，我们每年聚会都会提起你，林小雨从来不说话，只是喝酒。我们都以为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崔勋弯腰帮她捡起乐谱。
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乐谱上有铅笔做的标记，字迹工整。他一张张捡起来，整理好，递还给李娜。李娜接过乐谱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
“你现在是这里的老师？”崔勋问。

“音乐老师，教了五年了。”李娜吸了吸鼻子，“林小雨有时候会回来，给学生们做讲座。她从来不提你，但我们都知道她在找你。每年你的‘忌日’，她都会一个人去墓地，待一整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