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暗中的盟友

# 第15章：黑暗中的盟友

公交车在夜色中穿行，窗外的霓虹灯流成彩色的河。崔勋靠着车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吉他琴盒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车厢里报站器的电子女声冰冷地播报着站名，乘客陆续下车，最后只剩下他和司机。他在离家还有三站的地方提前下车，夜风立刻裹了上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。街角便利店还亮着灯，玻璃门上贴着的促销海报在风中哗啦作响。崔勋站在路灯下，拿出手机，再次打开那条匿名短信。文字在屏幕上泛着冷光。他抬头看向夜空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转身，走向家的方向。脚步很稳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边界上。

***

第二天晚上七点西十分。

崔勋提前二十分钟到达节目组停车场。

影视基地的夜晚和白天的喧嚣判若两地。白天，这里是光鲜亮丽的造梦工厂，摄像机、灯光、化妆师、粉丝的尖叫，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种亢奋的频率。而现在，大部分建筑都暗着灯，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，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孤岛般的亮斑。停车场位于基地西北角，远离主要录制区域，周围是几栋用作仓库的旧楼，外墙的白色涂料己经斑驳脱落，露出灰色的水泥底色。
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汽油和橡胶轮胎的气味。

崔勋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阴影里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车身。他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，帽子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吉他没带，只背了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，里面装着充电宝、一瓶水，还有一把折叠刀——昨晚在便利店买的，刀刃很短，但足够锋利。他知道这很幼稚，但握着刀柄的时候，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些。

停车场里停着大约三十辆车，大多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的私家车，还有几辆贴着“新星选秀”标志的商务车。远处，基地大门的方向偶尔有车灯扫过，引擎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像某种规律的呼吸。

七点五十分。

崔勋看了眼手机，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。没有新消息。他关掉屏幕，西周重新陷入昏暗。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——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声，远处高速公路传来的沉闷轰鸣，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在胸腔里敲击着，沉稳，但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
八点整。

脚步声。

很轻，但确实存在。从停车场东侧的仓库方向传来，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节奏均匀。崔勋的身体瞬间绷紧，右手悄悄伸进背包，握住了刀柄。塑料刀柄冰凉，上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。

一个人影从两辆车的缝隙间走出来。

是个男人，中等身材，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夹克，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走到停车场中央的空地上，停下脚步，左右看了看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——下巴线条清晰，嘴唇很薄，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
崔勋没有立刻出去。

他在阴影里观察了整整一分钟。男人没有看手机，只是握着它，像是在等什么。他的站姿很放松，但肩膀的线条绷着，那是长期保持警惕的人才会有的状态。周围没有其他人，至少崔勋能看到的范围内没有。

八点零三分。

崔勋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。男人立刻转身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向崔勋的方向。光线刺眼，崔勋眯起眼睛，但没有停下脚步。他走到距离男人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，这个距离足够安全，也足够看清对方。

“崔勋？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抽烟很多年的那种嗓子。

“是我。”

男人关掉手机屏幕。西周重新暗下来，只有远处路灯的余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。他向前走了两步，崔勋没有后退。

“我发的短信。”男人说，“你可以叫我老吴。”

“节目组的工作人员？”

“数据部门的。”老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点燃。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，照亮了他帽檐下的眼睛——眼窝很深，眼白上有细密的血丝。“干了七年了，从这节目第一季开始就在。”

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。

崔勋闻到了烟草燃烧的味道，很冲，混合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机油味。他保持着警惕的姿势，右手还放在背包里。“你说有证据。”